昙华林是武昌区粮道街的一个老街区,位于老武昌城的东北角,地处城墙内的花园山北麓和螃蟹岬之间,随两山并行,呈东西走向。1946年以前,昙华林的街名仅指戈甲营(在武昌区正南,当年设有负责提高兵器并以戈甲命名的营盘。后戈甲营成名,地名沿用至今。)出口相连以东的地段。1946年,
地方当局将戈甲营出口以西的正卫街和游家巷并入,统称为昙华林,并沿袭至今。现在通常所说的昙华林一带,具体指东起中山路,西至得胜桥,包括昙华林、戈甲营、太平武馆、马道门、三义村及花园山和螃蟹岬的两山在内,全长约1.2公里的狭长地带。
1861年,汉口开埠后,昙华林一带医院、学校、公寓、花园、教堂,比邻而居,百年前的老建筑虽历经一个多世纪的沧桑,却仍然留下了许多关于武汉自然、教育、卫生、现代革命、政治、经济等多方位的历史痕迹,它所展示的是时代的缩影。
中国近代教育卫生事业的启蒙与发展
在昙华林千余米的街区,百年前的医院、学校、图书馆组成了一部近代文教卫的发展史。
在众多的学校中,最有名气的当数文华书院了。文华书院建于1871年,这也是外国教会在武汉最早开办的学校。1903年,文华书院形成小学、中学、大学3部,1909年正式成立文华大学及附设
文华中学。1924年,在文华大学的基础上,建成了华中大学,文华中学单独建制。1952年院系调整
后,华中大学成为现在的华中师范大学的前身之一,而文华中学则迁到粮道街演变为武汉市第33中学。
在文华书院的老校园中,美国友人韦棣华女士开创了中国近现代图书馆事业。1901年,她在文华校园内办起了中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到1901年得到扩建,并定名为“文华公书林”,意为民众化之公开图书馆(遗憾的是,20世纪90年代,文华公书林被拆掉)。韦棣华女士还于1920年3月在昙华林的文华校园创办了中国的第一所图书馆专业学校,校址设在花园山南麓的“圣约瑟学堂”旧址上。韦棣华女士在昙华林居住了31年,致力于推动中国图书馆事业的发展。在这里,她培养了裘开明和沈祖荣两个学生,并都成为图书馆学的权威学者。裘开明先生成为20世纪西方最伟大的东亚图书馆先 驱和华美图书馆学家,沈祖荣先生被海内外共誉为“中国图书馆学教育之父”。
在文华学校校园有一处圣诞堂(今湖北中医学院内)。20世纪初期,许多辛亥革命仁人志士曾在这里活动。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的军歌也在这座校园内产生。
除了文华学校外,这条老街还有一批规模不一的小学、中学。今天,从这斑驳的老校园里,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时代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与激昂的演讲声。
昙华林老街东段南侧的武汉市第14中学校园,原是湖广总督林则徐兴建的丰备仓遗址。1903年,这里兴办了东路高等小学堂。1904年,第二普通中学堂在东路小学堂的旧址上创办。l906年,湖北军医学堂在这里创办。1907年,湖北工业中学堂也办在这里。1912年,该校改名为湖北省立第一中学,这所学校就是现在第14中学的前身。
除了学校,国外教会组织还在这里创办了近代早期医院。现湖北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即是原基督教英国化敦会所创办的仁济医院和意大利圣方济各会所办的圣约瑟医院合并而成,当初合并时称为湖北医院,是全湖北规模最大、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修建于1895年的老仁济医院虽然现在因住房拥挤、年久失修而显得岌岌可危,但整个医院建筑群却保存完整,是武汉乃至全国都少见的近代早期医院建筑群。1878年,这里同时创办了武昌仁济男医院和武昌仁济护校,1880年,武昌仁济女医院也在这里
创办。
东西文华的碰撞与交融
近代汉口开埠后,昙华林修建起许多教堂。
从戈甲营44号的小铁门进去,有一座基督教崇真堂,它是武昌的第一座基督教堂。1924年维修改造后保存至今,为单层拉丁十字形的哥特式建筑,已经有138年的历史了。
穿过昙华林街一个完全中式的门牌坊,有一组北欧风情的建筑,建于1890年。现在的这个大院,仍然保存着当年的大门楼、主教楼、领事馆和神职人员用房等,以及瑞典人早年开办的真理中学老斋舍。大院中除了基督教真理堂被拆外,其主要建筑基本上保存完好。武昌历史上惟一的一个外国领事馆——瑞典领事馆也依然得以保存。
在湖北中医学院内,有一幢希腊神庙式的建筑特别引人注目,这是于1871年兴建的圣诞堂。100多年过去了,“圣诞堂”三个字虽然早已被新的颜色掩盖,但讲究独特的建筑风格仍然让人眼
前一亮。
在花园山上,至今还保存有四座西式建筑,一是1880年修建的主教公署大楼;二是1891年建成的花园山上天主堂,教内称为圣家堂,据说它与汉口上海路的天主堂为姐妹堂;三是1888年建的一座小教堂;四是1928年创设的育婴堂大楼,这些老教堂从另一个方面体现了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
近现代革命火种的孕育与传播
老武昌城曾是两湖地区(湖北、湖南)的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昙华林一带更是教育的集中地。
在这样一块文化氛围极其浓郁的街区,近现代革命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也自然发生在这里。
今昙华林小学隔壁曾是反清革命团体“黄冈军学社”的遗址,花园山南麓有“花园山聚会”遗址和日知会旧址。现在,日知会当年的大门、水井和韦棣华女士创办的我国第一所图书馆专业学校的老校舍都还保留完好。南昌起义前夕,贺龙的军部曾设于此,贺龙率部到南昌,与周恩来一起发动了南昌起义。
在武汉第十四中学校园中遗存有一幢上个世纪初期建的小楼。该楼为前廊侧梯两层砖木结构,现为市级文保单位,就是这幢小楼,见证了第二次国共两党合作的历史,也见证了文化界名流云集于此,团结抗战历史。
凝望时代的背景,令人感慨万千。这些尚存的老房子就是一部有形有色的武汉近代史书。这些百年老建筑已变成活教材,继续留在昙华林的街上,成为这座城市厚重的历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近几年,武汉市委、市政府对昙华林街的历史遗迹进行修缮,使这些文物保护得到妥善保护,也让这座城市焕发出新的生命活力。